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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7日是星期天。艾尔和蒂珀·戈尔夫妇、希拉里和我开始了就职这一周的工作。我们先去了趟蒙蒂塞洛,然后与年轻人就杰斐逊对美国的重要性进行了讨论。
讨论结束后,我们坐上巴士,向120英里外的华盛顿进发。那辆巴士代表了我们要把联邦政府归还给人民的承诺。另外,我们也珍惜这辆车所承载的愉快记忆,想最后坐一次。我们在卡尔佩伯的什南道尔谷镇逗留了一会儿,做了一个简短的礼拜,接着继续向华盛顿赶去。和竞选时一样,沿途既有祝福的人们,也有批评者。
我们到达首都的时候,名为“美国人的团圆:新的开端、新的希望”的就职庆祝活动已经开始了。哈里·托马森、拉姆·伊曼纽尔和梅尔·福伦奇组织了这一系列精彩的庆祝活动。他们得到了许多选举中支持我的人的帮助。这些人很多都是免费来服务的,即使有报酬,也在劳动应得范围之内。福伦奇是我在阿肯色州的朋友,在我第二任期内将担任礼宾司司长。星期天和星期一,国会大厦和华盛顿纪念碑之间的草地广场上到处都是欢庆活动,现场有美食、音乐和各种手工艺品。那天晚上,我们在华盛顿纪念碑的台阶上举行了一场名为“呼唤团圆”的音乐会,出场阵容里有不少明星,包括戴安娜·罗丝和鲍勃·迪伦,他们使现场的两万人兴奋不已,人群挤满了从主席台一直到华盛顿纪念碑的这一大块区域。我站在林肯的雕像下面,发表了简短的演说,呼吁全国人民团结起来。我说:“林肯为杰斐逊所提出的人类生而自由平等的梦想注入了新的生命。”音乐会结束后,戈尔夫妇和我们一家领着好几千人,手持火炬,通过纪念大桥,来到波托马克河对岸,阿灵顿国家公墓外的伯德·约翰逊夫人圆形广场。下午6点钟,我们敲响了一个复制的自由钟,“希望的钟声”响遍了全美国,甚至传到了“奋进号”航天飞机上。回到白宫对面的布莱尔宾馆时,我们已很劳累了,却精神振奋。睡觉前,我花了点时间检查了一下最新的就职演说稿。我对这一稿仍然不满意。与我的竞选演说相比,这一稿显得有些做作。
我知道就职演说必须很庄重,但我不希望太拖沓。不过,我很喜欢其中的一段。这一段的中心思想是,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我们新的开始“迫使春天来到”美国。这句话是我的朋友、乔治敦大学前校长蒂姆·希利神父想出来的。选举结束后刚几个星期,蒂姆就因心脏病去世了。去世时他正在纽瓦克机场走着。朋友们到了他的公寓,发现打字机上有一封写给我的信的开头,建议我在就职演说时使用什么样的语言。他想出的“迫使春天来到”的说法打动了我们所有的人,因此我决定使用这个表达以示对他的纪念。
1月18日是星期一。这天是庆祝小马丁·路德·金生日的节日。早晨我在乔治敦大学的内四方院中为各国使节举行了一次招待会。我是站在北楼的台阶上向这些使节发表演说的。1797年乔治·华盛顿曾在这个地方站过,伟大的·法国将军兼独立战争英雄拉菲特1824年也曾在此发表过演说。我告诉各国大使,我的外交政策将建立在三个支柱之上——国内的经济安全,为应对后冷战世界的挑战而对军队进行的重组,以及对全球民主价值观的支持。前一天,布什总统下令,对伊拉克境内被怀疑生产武器的地点进行空袭。在我接见各国使节的这一天,美国战机袭击了萨达姆·侯赛因的防空阵地。我支持迫使萨达姆全面遵守联合国决议的努力,并告诉这些外交官,希望他们向他们的政府强调这一点。外交活动结束后,我向乔治敦大学的学生和包括许多我的同学在内的校友们发表了演说,劝说他们支持我的国民服务计划。
我们离开乔治敦大学,驱车前往霍华德大学,参加一个纪念金博土的仪式。然后在漂亮的福尔杰图书馆参加为50多人举办的午餐会。这50多人是艾尔、蒂珀、希拉里和我在竞选期间结识的,他们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们把他们称做“希望的面孔”,因为他们在困境中表现出了勇气,在应对当前的挑战时也极有创新精神。我们想感谢这些人给了我们灵感,并想告诫沉浸在就职周喜悦气氛中的每一个人,许多美国人处境艰难。
“希望的面孔”包括两名前帮派分子、两名把勋章送给我的越战老兵、一位中学校长、一位得克萨斯州法官、一位亚利桑那州少年、一位印第安人医生、因外国低工资竞争而失业的一些人、与政府不愿意救助的健康问题做斗争的人、一位为筹得风险资本而四处奋斗的青年企业家、一位警察的遗孀、一位已经在华尔街工作的金融天才、一位在自己的工厂里设立了巨大废物回收装备的女士,以及其他许多人。两位前帮派分子来自洛杉矶两个互相敌对的帮派,为了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将来,在经历了打打杀杀的生活之后,他们参了军。那位中学校长的学校位于芝加哥犯罪率最高的社区,但他使自己的学校成为具有强大吸引力的无暴力学校。那位得克萨斯州的法官则创造了一种很有新意的办法来管理有问题的孩子。亚利桑那州的那位少年使我进一步认识到,由于他父亲需要加班,给家庭造成了巨大的压力。那位印第安人女医生来自蒙大拿州,正致力于提高自己人民的心理医疗水平。那位警察遗孀的丈夫被一名精神病患者开枪打死了,而那名精神病患者未经过身份检查就买到了一把手枪。迈克尔·莫里森也来了。他曾坐着轮椅,沿着新罕布什尔州一条寒冷的公路前来帮我工作。迪米特里奥斯·泰奥法尼斯也来了。他是来自纽约的希腊移民,曾请求我帮助他儿子获得自由。
所有这些“希望的面孔”都使我认识到1992年美国的痛苦和希望。但最让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是路易斯和克利福德·雷。他们的三个儿子都患上了血友-病,并因为输了受污染的血而感染上了艾滋病。他们还有个女儿,没有感染艾滋病。在他们居住的佛罗里达州的一个小镇上,人们开始恐慌了,要求把他们的儿子逐出学校。这些人担心如果这三个儿子中有人流血,并把血弄到他们孩子的身上,就会把他们的孩子也传染上。雷一家到法院起诉,要求把三个孩子留在学校里。后来,他们与当地居民庭外和解,决定搬到萨拉索塔去住。那是一个大一点的城市,那里学校的官员们欢迎他们。他们的大儿子里基明显已病得很重了,正努力维持着生命。选举过后,我到医院里看望过里基,给予他鼓励,并邀请他参加就职典礼。他期待着来,但没有成功。15日,他在与病魔的斗争中失败了,离我成为总统仅差五个星期。不管怎么说,雷一家来参加午餐会还是令我很高兴。我就职以后,他们推动了抗击艾滋病血友病的事业,并成功地说服国会通过了里基·雷血友病救济基金。但这花了八年时间,而月他们的痛苦仍然没有结束。2000年10月,离我总统任期结束还有三个月的时候,雷一家的二儿子罗伯特死于艾滋病,年仅22岁。要是抗逆转录酶病毒疗法早几年出现该多好。现在这种疗法已出现了,我花了许多时间,努力使全世界许多像里基·雷这样的人得到这种治疗。我想让他们也成为“希望的面孔”。
星期二早晨,我和希拉里做的第一件事,是到阿灵顿国家公墓为约翰·肯尼迪和罗伯特·肯尼迪扫墓。在小约翰·F.肯尼迪、埃塞尔·肯尼迪及她的几个孩子,还有参议员特德·肯尼迪的陪同下,我在永不褪色的火红色墓碑前跪下,简短地祈祷了几句,感谢上帝把两位肯尼迪的生命赐予美国,让他们为美国服务,并祈求上帝给予我智慧和力量,迎接前方充满风险的事业。中午,我在国会图书馆,为我的州长同行们举行了一场午餐会,感谢他们在过去的12年中教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下午我们去肯尼迪中心参加了一个以美国儿童为主题的活动,活动结束后,驱车到马里兰州兰多佛市的国会中心,出席一场庆祝音乐会,观看了芭芭拉·史翠珊、温顿·马萨利斯、k.d,朗、摇滚乐传奇人物查克·贝瑞和小理查德、迈克尔·杰克逊、阿里沙·弗兰克林、杰克·尼克尔森、比尔·科斯比、艾尔文·爱利舞蹈团,以及其他艺术家数小时的精彩演出。当弗利特伍德麦克乐队演唱我们的竞选主题歌(SU停止思考明天)时,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
音乐会结束后,我到第一浸礼会教堂参加了一场晚间祈祷仪式。当我返回布莱尔宾馆时,已过了午夜。尽管就职演说稿有所改进,但我仍然不满意。我的讲稿撰写人迈克尔,沃德曼和戴维·库斯奈肯定焦急得直挠头皮,因为就职这一天凌晨l点到4点我们练习时·,我仍然在对讲稿进行修改。布鲁斯·林赛、保罗·贝加拉、布鲁斯·里德、乔治·斯迪法诺普洛斯、迈克尔·希恩,以及我的两位语言艺术大师朋友汤米·凯普兰和泰勒·布兰奇都陪着我,没有睡。艾尔·戈尔也是一样。布莱尔宾馆的工作人员非常棒。他们是为各国元首服务的,而那些元首是任何时候都可能工作的。因此他们能够为我们准备好成加仑的咖啡,使我们保持清醒,还准备了一些快餐,让我们能够保持良好的情绪。等到我上床准备睡几个小时的时候,已经对演讲稿满意多了。
星期三早晨寒冷而晴朗。我先听取了早上的安全情况汇报,接着接受军事助手的教导,学习如何发射核武器。总统有五名军事助手,都是杰出的青年军官,每个兵种一名。有一名军事助手时刻不离总统左右。
尽管由于冷战已经结束,核战争不太可能发生,但对我们核武库的控制可以使我们保持清醒,让我们记住危险只需几个小时即可到来。知道总统的职责与担任总统是有差别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不过,我离开布莱尔宾馆的时候,虽然仍充满渴望,但这种渴望中已有了一丝谦卑。
就职前的最后一项活动,是在大都会非裔卫理公会主教派教堂举行的祈祷仪式。这次祈祷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拉里、戈尔和我一起祈祷,参加仪式的牧师、唱涛班和乐手是我亲自挑选的。希拉里和我的家人都在场。·母亲满面笑容,罗杰也听着音乐,咧嘴在笑。我和希拉里的牧师从家乡赶来,同戈尔夫妇的牧师以及乔治·斯迪法诺普洛斯的父亲共同参加了这次仪式。斯迪法诺普洛斯的父亲是希腊东正教纽约圣三一大教堂的教长。奥托·亨茨神父发表了祈祷词。大约30年前,他曾叫我考虑考虑,是否愿意成为一名耶稣会教土。从小石城赶来的吉恩·列维拉比和华莱土·D.穆罕默德阿訇也发了言。我的几位黑人牧师朋友也参加了祈祷仪式。加德纳·泰勒做了主旨发言。无论在哪个种族或教派中,他都算得上最能干的传教士。我在五旬节时认识的朋友从阿肯色州和路易斯安那州赶来,和菲尔·德雷斯科一道唱了赞美诗。德雷斯科来自田纳西州,是戈尔的朋友,是位不错的歌手和小号手。卡罗琳·斯特利唱了《不要害怕》。那是我最喜欢的圣歌之一,在那天也是给我们大家很好的一课。我好几次热渭盈眶,离开教堂时感到精神振奋,为后面的几个小时做好f准备。
我们回到布莱尔宾馆,最后再看一遍演讲稿。早上4点钟练习结束后,讲稿已大有改观。10点钟,我、希拉里和切尔西穿过街道,来到白宫。布什总统和夫人在白宫的前台阶上迎接我们,把我们带到里面和戈尔一家以及奎尔一家一起喝咖啡。罗恩和阿尔玛,布朗当时也在场。我想让罗恩和我共享由于他辛苦工作才到来的这一时刻。布什总统和夫人非常得体地应对当时令人痛苦的情景和悲伤的离别——很显然他们与一些工作人员的关系很好,他们将想念这些工作人员,这些工作人员也将想念他们。这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到了大约10:45,我们都坐进了豪华汽车。根据传统,我和布什总统共乘一辆车。同车的还有福利议长和温德尔·福特。温德尔来自肯塔基州,说话严肃,是国会就职仪式联合委员会的两个主席之一。他曾努力帮助我和戈尔在他老家肯塔基州赢得了勉强的胜利。
幸运的是,由于国会大厦正在修整,最近的三次就职仪式都是在西侧楼举行的。以前,就职仪式在东侧楼举行,正对着最高法院和国会图书馆。这样,赶来观看的人们就无法从自己所站的地方观看就职仪式。那天,国会大厦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从国会大厦开始,顺着草地广场,一直到宪法大道和宾夕法尼亚大道,全都是人。据国家公园管理局估计,当时有28万到30万人。不管具体数字是多少,人确实很多,有老的也有少的,种族不同,宗教信仰也各不相同,从事的行业也五花八门。很多使这一天得以来到的人们来这里分享这一刻,我感到非常高兴。
很多“比尔之友”也来了。他们的到来表明,我的朋友们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些朋友包括玛莎·司科特、玛莎·韦特斯通、希拉·布朗夫曼、戴夫·马特、鲍勃·雷默、汤姆·施奈德。玛莎·司科特和玛莎·韦特斯通是我们在阿肯色州的老朋友,他俩组织了我在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竞选活动;希拉·布朗夫曼是“网肯色旅行者”协会的领导,我任州检察长时,住在我们家那条街的街角;戴夫·马特是我在宾夕法尼亚州西部的竞选组织者,在乔治敦大学时,他曾接替我担任班长;鲍勃·雷默和汤姆·施奈德是我最重要的两名筹款人。这两个朋友,一个是我上法学院时认识的,一个是我参加“复兴周末”时认识的。
就职仪式于11:30开始。所有的主要领导人都按照礼宾顺序,在国会护卫队的陪同下来到主席台上。布什总统走在我的前面,海军陆战队的乐队在约翰·布尔什瓦上校的指挥下,为我们两人奏起了《向总统致敬》的曲子。我注视着前面大片的人群。
接着,戈尔在最高法院法官拜伦·怀特的引导下,宣誓就职。戈尔原定由最高法院退休法官瑟古德·马歇尔引导就职,但那天马歇尔病了。马歇尔是一位伟大的民权律师,由约翰逊总统任命为最高法院第一位黑人法官。要是有一位退休法官在场,仪式就会显得不同寻常了。不过,好在马歇尔的儿子,小瑟古德·马歇尔是戈尔的工作人员。马歇尔的另一个儿子约翰是弗吉尼亚州的州警,我们从蒙蒂塞洛赶赴华盛顿时就是他引导我们车队的。马歇尔在就职典礼结束四天后去世了。人们哀悼他,怀念他。一想到在他着手去改变美国之前,美国是什么样子,大量的美国人就对他深深感激。
戈尔宣誓完后,伟大的女中音歌唱家玛丽莲·霍恩唱了几首经典的美国歌曲。几年前,霍恩在小石城演出时,我碰到过她。接下来就该我宣誓了。希拉里站在我的左边,拿着我们的家庭《圣经》。切尔西站在我的右边。我左手按着《圣经》,举起右手,跟着首席法官伦奎斯特宣读就职誓词,庄严宣誓,我将“忠实地履行”总统的职责,并“尽我所能,保护并捍卫美国宪法,上帝保佑我”。我与首席法官及布什总统握丁握手,接着拥抱了一下希拉里和切尔西,告诉她们,我爱她们。然后参议员温德尔·福特请我“作为美国总统”走上演讲台。我一开始就将当时那个时刻放到了美国历史的长河中:今天我们为美国复兴的奇迹而欢庆。今天的仪式是在隆冬季节举行的。但是,通过我们说的话,还有我们向世界展示的面貌,我们正在迫使春天来到。这是在世界上资格最老的民主国家得以再生的春天。这个春天将为我们复兴美国带来远见和勇气。当我们的开国元勋们向世人宣告美国独立时,当他们向上帝表明自己的目的时,他们知道,要持续存在下去,美国必须变革……每一代美国人都必须明确,作为一名美国人意味着什么。
我向布什总统敬了个礼之后,描述了当前的形势:今天,在冷战阴影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担负起了新的责任,他们生活在一个沐浴着自由温暖的世界里,但这个世界仍然面临着古老仇恨和新生灾害的威胁。在我们成长的年代,美国的繁荣无可比拟。我们继承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但这一经济已受到了削弱……强大而影响深远的力量正动摇并重塑着我们的这个世界,因此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迫切回答的问题是:我们能否改变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我们的敌人?美国所有的缺点都可以用美国的优点来加以纠正。
不过,我还是警告道:“要做到这一点不会容易,我们必须做出牺牲……我们必须像家庭供养孩子那样供养我们的国家。”我请求我的同胞们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想一想,请求他们为“即将到来的这个世界想一想——为了这个世界我们坚持自己的理想,这个世界给丁我们这个星球,我们对这个世界负有神圣的责任。我们必须尽全力:为所有的人提供更多的机会,并要求所有的人都承担起责任”。
我说,在我们这个时代,国内与国外已没有明显的界限。世界经济、世界环境、世界艾滋病危机、世界军备竞赛——都对我们产生着影响”…’美国必须继续领导我们做出了很大贡献才形成的这个世界。
在演讲结尾,我向美国人民提出一个挑战,告诫他们,通过他们的选票,他们迫使春天来到。但光靠政府还无法产生他们想要的国家:“你们也必须在我国的复兴中发挥作用。我激励年轻一代的美国人为国服务……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从这个充满欢庆的山顶上,我们听到了从山谷中传来的为国服务的号召。我们听到了前进的号角。现在,我们已各就各位。有了上帝帮助,我们必须回应这个号角。”
尽管有几位评论者对我的演说提出了批评,说其中既没有强有力的词句,也没有让人感兴趣的具体内容,但我自己对演说却感觉很好。演说中有些地方雄辩有力,思想清晰,表明我们在削减赤字的同时,将增加对将来非常重要的投资。演说还激励美国人民给予需要帮助的人以更多的帮助,愈合我们国家的裂痕。我的演说非常简短,是历史上第三短的就职演说,排在林肯的第二次就职演说和华盛顿的第二次就职演说之后。林肯的那篇演说,是所有就职演说中最好的;华盛顿的那篇演说还不到两分钟。实际上,他只是说,谢谢,我又回来工作了。如果我干得不好,批评我。相反,威廉·亨利·哈里森1841年发表的演说是历史上最长的。那天很冷,他没穿大衣,讲了超过一个小时,结果患上了严重的肺炎,43天后因此而去世。我的演说很简短,至少显得很有同情心,也没有任何怪异之处,人民了解我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以及我打算怎么做。
到此时为止,那天最优美的语言是由玛雅·安杰罗说出来的。玛雅声音低沉但非常有力,我请她为我的就职仪式写了一首诗,她也成了自罗伯特·弗罗斯特1961年在肯尼迪总统的就职仪式上发表演说以来,第一位在总统就职仪式上朗诵诗歌的人。我关注她的诗歌创作,是在读了她的回忆录《我知道关在笼子里的鸟为何歌唱》以后。她早年因饱受创伤而沉默寡语,生活在阿肯色州的斯坦普斯市。她在回忆录里描述了那段生活。
玛雅的诗《早晨的脉搏》使所有的人凝神不动。诗里描述了一些极富感染力的意象:供人们站立的石头,可供休息的小河,在所有文化和所有构成绚丽多姿的美国的民族中都扎了根的树木。诗歌以邻家邀请的形式发出了充满激情的恳求:
抬起你的脸,你急切需要这
为你露出晨曦的早晨。
历史,尽管充满了揪心的疼痛,
却无法逃避,如果能勇敢地
面对,就无需从头再来。
抬起你的双眼,看一看
这为你而到来的一天。
再次燃起
内心的梦想
感受着新一天的脉动,
你也许可以有风度地抬起头,
注视你姐妹的眼睛,
凝视你兄弟的面庞和你的国家,
简单地说一句,
非常简单
而又满怀希望,
早上好。
葛培理为我们举行了简短的祈福仪式后,我们美好的上午就结束了。我和希拉里离开主席台,陪着布什夫妇走下国会大厦的后台阶。总统直升机海军陆战队一号正在那里等着,准备送他们去回家路上的第一站。我和希拉里返回国会大厦,与国会议员会共进午餐。然后我们乘车,经过宾夕法尼亚大道,向白宫前面的观礼台驶去,准备进行就职阅兵式。我们领着切尔西下了车,沿路步行了几个街区,这样我们可以向远处挤在一起的人群挥手致意。阅兵式结束后,我们第一次走进我们的新家。现在只剩两个小时来接见工作人员,休息一下,并为晚上的活动做好准备。不可思议的是,在就职仪式和阅兵式期间,搬家人员已经把我们所有的物品都搬进来了。
7点,我们晚间的马拉松活动开始了。先是吃晚饭,晚饭后逐个参加11场就职舞会。我弟弟在MTV青年舞会上为我唱歌,在另外一场舞会上,我和克拉伦斯·克莱蒙斯一起演奏了一曲次中音萨克斯二重奏(夜色火车)。不过,在大多数舞会上,我和希拉里都是先说几句感谢的话,然后跟着我们最喜欢的一首歌《只能是你》的节奏,跳上几节舞,炫耀一下她漂亮的紫色礼服。与此同时,切尔西和她那些从阿肯色州来的朋友们在青年舞会上跳舞。戈尔夫妇有他们自己的安排。在田纳西州舞会上,保罗·西蒙演唱了他十分流行的歌曲(你可以叫我艾尔》,让大家一饱耳福。在阿肯色州舞会上,我把母亲介绍给芭芭拉·史翠珊,并告诉她们,我相信她俩会合得来。她俩可不仅仅是合得来,而是很快就成了朋友。芭芭拉每周都给我母亲打电话直到她去世。我现在还保留着一张我就职那天晚上她俩手挽手散步的照片。
我们赶回白宫时,已过了凌晨2点。我们第二天必须起床参加一个公众招待会。不过我太兴奋了,没有直接上床睡觉。白宫里面全是人:希拉里的父母、我母亲和迪克、我们的兄弟姐妹、从阿肯色州赶来的切尔西的朋友,以及我们的朋友吉姆和黛安娜·布莱尔夫妇及哈里·和琳达·托马森夫妇。这些人中,只有我们的父母退休了。我想四处看看。我们曾来过二楼的生活区。但这次就不同了。我们渐渐意识到,我们要住在那里,把那里当做家。大部分房间的天花板都很高,家具漂亮而舒适。总统卧室和起居室都朝南,卧室外的一个小房间将成为切尔西的起居室。走廊对面,在正式的餐厅和小厨房后面,切尔西有一间卧室和书房。走廊的另一头是主要的客房。其中一间曾经是林肯的办公室,里面存有林肯手写的葛底斯堡演说稿。
紧挨着林肯卧室是条约厅。之所以起这么个名字,是因为1898年结束美西战争的条约就是那个房间里签订的。好几年来,这个房间一直被用做总统的私人办公室,通常装有好几台电视,这样总统这位首席行政官就可以同时观看好几个频道的新闻节目了。我相信布什总统在那里放了四台电视。不过我决定把这个房间变得安静一些,这样我可以在里面读书,思考问题,听听音乐,召开小型会议。白宫的木匠为我做了一排从地上一直到达天花板的书架,工作人员把签订美西停战条约的桌子也抬了出来。1869年,尤利塞斯·格兰特用这张桌子召开内阁会议,桌子大小正好可以围坐总统和七位部长。1898年以后,这张桌子被用来签署所有的条约,包括肯尼迪总统在位时签订的临时禁止核试验条约和卡特总统签订的《戴维营协议》。年底之前,我就将使用这张桌子。
我在这个房间里摆放了一件18世纪晚期的奇彭代尔式沙发和一张玛丽,托德,林肯购买的老桌子。那张沙发是白宫里收藏的最古老的家具;桌子我用来放纪念1898年条约的银杯。我把书和CD都搬了进来,在墙上挂了一些自己收藏的老照片,包括一张林肯在1860年照的照片,以及优素福·卡什为丘吉尔照的那张有名的照片。这么摆设之后,房间有了一种舒适宁静的氛围。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将在这里度过许多时光。
我任总统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是领着母亲来到玫瑰园,告诉她大约30年前,我是站在什么地方和肯尼迪总统握手的。接着,我们做了一件背离常规的事情:向公众开放白宫,为2000名通过明信片抽奖挑选出未的人发放了门票。戈尔夫妇、希拉里和我排着队,和持票者握手,然后又和在寒雨中等了多时的,人们握手。这些人一直在等着穿过下面的南入口,进入外交接待室向我问候。有一名意志坚定的小伙子没有拿到票,但还是带着睡袋搭便车连夜来到了白宫。接待进行六个小时后,必须停止了。因此我走出白宫,向聚集在南草坪上的人们发表谈话。那天晚上,我和希拉里又排队站了几个小时,迎接从阿肯色州来的朋友,以及乔治敦大学、韦尔斯利学院和耶鲁大学的同学。
就职仪式结束几个月后,有一本书出版了,里面全是漂亮的图片,捕捉到了就职那一周的兴奋场面和重要意义。丽蓓卡,布福姆·泰勒撰写了说明文字。在书的后记中,她写道:
政治价值观的转变需要时间。即使转变成功,也必须等到数月之后,甚至数年之后,等到镜头伸长又缩回,直到远景和中景与今天所能见到的景象融合,才能清晰地看出新旧价值观的分别。
这些话极富洞察力,而且也许是正确的。不过我不可能等到数年、数月甚至几天再来看一下,我们的竞选和就职仪式是否带来了政治价值观上的转变,是否加深了美国社会的根基,拓宽了美国社会的范围。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工作再一次由诗歌变成了散文,而且并非所有的散文都是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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